劳动那是相当的艰苦!
成一垛,过几天再拆开垛晾干。我们每个人都穿着农田鞋,绾着裤腿,踩在泥水里,腿麻木了,机械地在行走,不能停下来。脖子上的毛巾,
汗水、泥水混在一起,很快就变成了黑色,但还是在脸上擦着、抹着,脸也变成花脸。对我们这些十七八岁的青年来说,应该还是身强力壮的
年龄,但由于长期生活在城市,从未接触体力劳动,突然承担重体力劳动,多数人有些吃不消,但当时全国的政治气氛、干校对学员和“革命
小将”极“左”的政治要求,加上多数人都积极要求进步,把艰苦的劳动作为“磨练自己”的好机会,使得我们每个人都不甘示弱,咬着牙坚
持劳动。这样一段时间以后,人们开始陆续的发现患上各种疾病,如腰脊劳损、肾炎、皮肤病,以及女生的妇科病等等。当时正值7、8月份,
天气要么阴雨连绵,偶尔晴起天来又闷热难当,漫天的潮气夹杂在污浊的空气中,让人呼吸困难。
于是,痢疾开始流行起来,到后来几乎无一幸免。卫生所的医生、卫生员忙了起来,除了为一些重症者治疗以外,还要为多数人治疗和预
防工作。他们按照民间偏方,到山上将黄菠萝树皮(黄柏)剥下来,给我们煮水喝。这种黄柏汤奇苦无比,喝一口闭不上嘴、咽不下去,但医
生做工作,再说拉肚子也是个麻烦、痛苦加难堪的事儿,都希望早点儿痊愈,少遭点罪,只好硬个头皮、面部表情极其痛苦地喝下去。此外,
作为预防措施,还用菊花煮水饮用,等等。如此这般一折腾,居然控制住痢疾的大面积流行!现在回想起来,还觉得有些侥幸和后怕,也很感
激医生和赤脚医生(卫生员的大名)他们。
当时柳河五七干校效仿当年延安“抗大”,不仅唱着抗大校歌,遵循抗大校训,就连抗大“吃小米、爬大山”的传统,也不仅仅局限于天
天吃小米饭,并且加上“反修防修捍江山”而成为耳熟能详、张口就来的革命、时髦的口号。吃小米饭,也是个考验。小米干饭,又干又碎,
吃在嘴里极易呛着,甚至可以从鼻子里呛出来。好在有倭瓜汤,有人发现把它泡在饭里一起吃很好,味道不错,还不呛嗓子、鼻子,于是大家
都纷纷效法之。
1969年9月初,当我们在煤油灯下生活了几个月后,突然有一天有人喊“来电了!”我们打开已经安好的电灯开关,整个屋子立即灯火通明,
战友们欢呼雀跃,在床铺上乱蹦乱跳,张牙舞爪,得意忘形了! 在城市里,电灯照明是天经地义,从未引起我们注意,偶尔停电,大家还满腹
牢骚,十分不满;而当今天经历了油灯照明后的电灯,却让我们如此欢欣鼓舞!我们心里感慨良多,很多人将此写进日记、心得和文艺作品。
我在1970年第一次全校征文活动中写的一篇随笔的篇名就叫做《小油灯》,是写小油灯下发生的事,曾在全营大会上朗读。后来听说,校领
导为了解决我们山上新曙光战校的照明问题,校特地给我们配备了柴油发电机,架了线。
有电了,广播也有了,学习自然方便了,宿舍里的业余生活更加活跃。几十个半大孩子,在两个大通铺上玩耍,那情景你无论怎样任意想
象都不过份!那叫热闹非凡!当然,更多的人则在看热闹,然后是静静地看书、写日记、想家、想心事。
(全文完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