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-3-6 15:28:42 |
| 66年的“小年” |
66年的“小年”
“好冷!”清早,我推开“干打垒”木栅门,一阵寒风迎面吹来,我打了一个寒战,外面正下着大雪。已经下了好几天了,今天是第五天了。这在南方来说实在是少有的,在我的记忆中好象是在56年曾下过这么大的雪。我放目远眺,只见外面是银白色的一片,厚厚雪把山上的灌木树,茶树全都淹盖了。寒风还在呼啸着,冷冷的雪花象毒蛇般空中疯狂地,肆无忌惮地飞舞着,看这架势还会有几天下的,我们用不着出工了。我到饭堂打了早餐,就找了一位置坐下,这几天。我们吃的饭还不错,少了一层黄痂痂,泥沙也少了许多,因为饭堂的老农用积雪化成水,沉淀后蒸饭。(平时我们都是用洼地积水作饭)尽管菜仍是盐干菜,这已是上天给我们最大的恩赐,我们几个知青笑着,吃着,不一会儿,早餐就吃完了。洗完碗,我们又各自回到房间,由于天太冷,同房间的几个女孩子又钻进了被窝,我想起昨晚没做出来的一道几何题,于是又伏在桌子上做了起来….. 。宿舍很安静,只听见窗外的风的吼叫声。
“嘟!嘟嘟!….”一声清脆的哨声后,传来何场长的喊话:“快到仓库集合!” ,我把练习本收好,和同室的几个知青姐妹先后来到仓库,30 个男青,30 个女青都到了。何场长清点完人数后对我们说:你们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?没人回答。我们确实不知道。因为自从到农村后,知青们日出上工,日落回知青点,没有了星期几的概念,也不需要记住今天是哪个月,哪一号。没有人回答何场长的话语,何场长也许认识到这是问得多余了。过了一会儿,他告诉我们明天过小年了。哦!过小年了。知青们并没多大的激动,大家只是本能地说“过年了!”,稍稍骚动了一下,又是一片寂静。我们这60 个知青都是因父母在挨整下的农村,“过年”对我们也不会带来什么好高兴的事,只能带来更多的痛苦,因为我们都不能回家。何场长应是知道的。为什么要告诉我们,我正在心中埋怨着。这时何场长又说:因为近一个星期的下雪,给我们送干菜的农民不能出来,现在干菜快吃完了,我们没菜吃了,怎么办?知青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这时我们才知道原来吃的干菜还是农民送来的。我们还嫌不好吃,现在连干菜都吃不上了,这下怎么办?!我们把眼光投向了何场长。何场长停了停说:现在我们没有别的办法,只有到水库去捞鱼去。“好!”知青立马响应,于是我们一行人在何场长的带领下就出发了。
这个水库在我们拓荒的两座山中间,离我们知青点(茶场)有好几里,尽管风很大,冷冷的雪花钻进我们的衣领,但我们毕竞是年青,我们高唱着:红军不怕远征难,万水千山只等闲…. 向水库走去。
约莫半个小时,我们到达了水库,一看水库的水虽然在早两星期前已抽干,春节前农村都 要干塘的,但现在仍有齐膝盖深的水了,水面上还积了一层薄冰。得拓冰捞鱼,原本兴致很浓的知青们开始有点犯愁。此时,只见何场长二话没说,拿起一根棒子,裤袖都没挽,就跳下了水,在他的带领下,我和十几男知青都学着何场长的样跳下了水,我们用棒子把冰敲碎,开始捞鱼,刚下水时还不觉得,不一会儿,我的腿就麻木了,象两根木棍子,支撑着我的上身,我和男知青们大概在冰冷的水里浸泡了近两个小时,待到结束后,何场长与男知青都先后上堤了,我还站在那动弹不了,这时何场长发现了,立刻与几个男知青把我架护上堤岸,此时的我已经两腿失去了知觉,我没有喊一声,但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淌下来,人也晕过去了。何场长顾不得自己一身还是冰冷的湿衣裤,双腿跪在地下,给我的腿作按摩,一些男知青也不知从哪儿抱来一大梱稻草,他们把稻草分别堆在我的旁边点燃,给我取暖。慢慢地我恢复了知觉,当我睁开眼时,看到所有的知青都围着我,何场长还穿着湿衣裤半跪在我的眼前,他们个个眼中都含着眼泪,看我醒过来,都“呜啦”地欢呼起来,这情景还真有点象电影里有过的,我经历了一场不算生与死的考验的考验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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