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-1-20 15:54:57 |
| 我的父亲 |
序: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父母,小时候父母是我们的天,在父母的培育下我们慢慢长大成人,而今天我已经成了奶奶了,但我永远也忘不了我的父母,特别是父亲,他没能等到我们长大成人,就不得已离开了我们,但儿时父亲对我的关心呵护却时刻缭绕在我的心头,他是一个极普通的人民教师,在那个年代含冤而死,且至今,我们都没有找到他的遗骨也不知他葬在何处,因此在我的心里总有一块抹不去的遗憾与悔恨。因此,我想趁自己还不算老时,用笔把父亲写下来,作为对他的纪念,从今天起我将每天写一点...... 我的父亲 (一) 在小时候就听奶说我的曾祖父是一个小县令但吃斋念佛,积善放生,他要是看到那家没吃,没穿的,他就会将家里的东西拿去送给人家,有时甚至把家里值钱的贵重东西拿到当铺抵当,当下的钱给他的受困的人们,祖父也就没有进过正规的学堂读书,大字也识不了几个,也没做什么事。可他仍然像曾祖父吃斋念佛,积善放生。他还特别喜欢与有文化的人交往,在我们老宅的后院里有一个一人高的“字塔”,我四岁时还见过,是绿色的琉璃做的。祖父只要看见写了字的纸,就会捡起来,放在这一“字塔”里,他说这“字”是孔夫子写得,要尊重孔夫子。他从不吃动物肉,要是在集市看见谁卖活禽,他会花大价钱买下来,然后放走它们,他很爱跟孩子们玩,因此左邻右舍的小孩子都成了他的忘年交,他放生时,后面总跟着一群孩子,因此当时攸城的许多娃娃都知道祖父放生的故事,这一习惯一直到老,所以别人叫他老顽童。 父亲就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,排行第二,上有个哥哥,下有两个妹妹,尽管当时家里已经不富裕了,祖父还是把两个儿子送到学校读书,伯父贪玩,常常逃学,而父亲秉性文静且特别喜欢读书,在班里成绩总是名列榜首,一直读至中师时,祖父去世,家中也就一贫如洗了。伯父参军了,父亲也不得不辍学,为了生计他在一家教会学校的补习班当国文代课教师,有幸的是他在那儿认识了教外文的老师,于是他一边教书一边自学外文----英语,直到37年,日本侵略中国,北京、上海一大批知名教授“逃难”来到了湖南的溆普,并在那办了学----兰田国立师范。此时父亲知道兰田国立师范招生的消息,父亲就报名参考,没想到还真考上了。当时从北京逃难来的钱钟书先生,浙江逃难来的汪吾封教授都是父亲的老师,而钱钟书先生教父亲班上的英语,班上只有11名学生,当时国难当头,钱老总是给父亲他们讲许多爱国道理,讲国家必须富强,不强大就要拚打。钱老对教学认真负责,对学生也特别关心,以及钱老博才多学,给父亲起了极好的影响,父亲能得到钱老的教诲,也是三生有幸。父亲在班上学习很认真也很努力,成了11个学生中成绩最好的学生。
(二)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是很英俊而文雅,他总是着一身灰色中山服,左边的上衣袋里总撇着一枝钢笔,高高的额门,头发上扬显得充满着智慧和朝气。他爱读书学习到了一种如痴如醉的地步。他几乎只有吃饭时才离开书本。 这是一个春天的旁晚,太阳已经落山,吃罢晚饭,父亲又带我去灵龟峰散步,四岁的我由于小时病多,因为上面的姐姐大我一岁零八个月,下面的弟弟只比我小足足一岁,因此我生下来就没奶吃,喝的是学校发的“救济奶粉”,也不知是美国的还是小日本的,那是一种带细菌的“救济品”,当时是发给每个学生、老师吃的。学生们一片好心,还送给我妈妈,给我喝,听妈妈说当时学生送的奶粉很多,我喝都喝不过来,可就是这些奶粉,差点要去了我的命。我喝了这些奶粉后,就腹泄,而且是慢性的,妈妈首先并没在意,总认为我是受凉了,没及时治疗,久而久之,就越泄越厉害,由水性变成血性腹泄,人一天比一天瘦,发高烧,最后变得皮包骨,此时去医院治也是没有办法了,我的哭声也越来越微弱,就像一只行将逝去的小猫,爸爸,妈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,后来我连奶都不能喝了。妈妈只好给我喝茶盐水……让我自己慢慢离开这个世界.谁知渴了几天茶盐水,奇迹出现了,我居然好了起来,此时爸爸、妈妈才知问题出在奶粉上,这时政府也发现了这一现象,才停喝这种“救济奶粉”。但虽然人活过来了,但身体特别差,很是瘦弱,很容易犯感冒,三岁多才会行走。因此父亲无论多忙,每天旁晚只要天气好,就会我到外面散步。 走到校门口的门槛时,父亲蹲下来,让我骑在他的肩上,这是我最高兴的,父亲把高高地杠在肩上,我们笑着,迎着落日的余辉,沿着金色的小路向灵龟峰走去。 灵龟峰旁湍湍攸河而立,像一伞形的孤峰,其高虽不过百米,深沟环绕。绿树掩映,翠竹荫翳,千百年来,这里以山奇,水秀,洲平,林幽,一直为骚人墨客和僧侣道徒所景仰游览胜地,寺内有诗文佐证:“灵龟峰,峰上生枫,风吹枫动峰不动白茅洲,洲畔停舟,水推舟摇洲不摇。”爸爸的学校就在灵龟峰的旁边,因此也就成了我与父亲常去的地方。从校门口出来,沿着一条小青石小路走过一深沟,深沟溪水潺潺,两边绿草丛中红白紫色的各种野花正绽放着,散发着阵阵芳香,花蝶正在丛中翩翩起舞,不时会有几只宛转啼鸣着的小鸟从身边飞过,此时,我总会让爸爸把我放下来,我一边追逐着小鸟或花蝶,一边高兴地喊叫着,爸爸也会摘几朵路边的小花给我,爸爸幸福地笑着,我银铃般的喊叫声在深沟中久久地回旋着,一对对求神祷佛的“善男信女”们从我们身边走过,有时也停下脚步看着我们父女戏耍,向我们投来羡慕的眼光…… 当我们沿着青石小路攀登上灵龟峰时,父亲再次把我杠在肩上,穿过翠竹丛,有时路边的绿树梢头轻轻地抚摸我的小脸, 灵龟峰虽然是小庙,可这香火缭绕,游人络绎,很远就有一丝丝淡郁的蒿艾香气扑鼻而来, 那感觉真好. 上到峰顶,我们一般不进寺,只是站在寺庙前,听着寺庙传来的阵阵颂祷的佛音,眺望着寺庙前那层层峰峦,和俯瞰脚下缓缓流过攸河,似玉带,逶迤伸向北方;对面的白茅州平平展展的田园如素练铺展,江面上小舟游弋…..此时我和父亲尽情地享受这大自然的恩赐,看着眼前浓淡相宜的山光水色,父亲总会慨叹地说:江山如此美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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