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-1-22 18:03:35 |
| 我的父亲(5) |
(五) 一九五六年的春天,阳光普照在和谐的大地上,照着攸河两岸的农舍、田园,万物都沉浸在春天的喜悦中。树枝上的绿芽绽放嫩绿小尖尖,在春风中向人们频频点头微笑,油菜花、草子花竞相开放,小草顶开了冻土,眨巴眨巴睡松的双眼,伸出嫩嫩的胳膊向低飞的小燕子问好,听!什么声音“啪!啪啪!”哦!原来是春笋拔节的声响! 这是我童年记忆中最美丽的春天。 父亲结束了为期半年的英文培训教学,从广州回来了.他这次回家并没有常往常一样给我们带许多吃的或玩的东西,但是,他比那一次出差回来都高兴,满脸堆满了笑容。他给我们姊妹三人一人一包糖果后,就跟妈妈说:这下好了,我可以好好地干一番了!“怎么了?”母亲问父亲,父亲说了很多,原来父亲这次在广州英文培训班代课,得到中山学院英文教授的欣赏。他们很希望父亲去中山学院任教,这对父亲来说是件很高兴的事,父亲答应了。母亲和奶奶听到这个消息当然都是很高兴的。奶奶说:“在这小县城呆了一辈子,真想走出去,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现在父亲可以调到广州工作,我们全家都迁到广州,奶奶笑得嘴都合不拢,我们也很高兴,广州是个大城市,一定很好玩。父亲说学院让他赶快办好调动动关系,一星期就得到位,妈妈说:好!明天 就把孩子们的转学问题,和户口的迁移等手续办好。那一晚全家都沉浸在喜悦中。 第二天我回到学校,我把这一消息告诉我的小伙伴们,他们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眼光,他们送给我许多小纪念品,这时我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小伙伴们。中午时母亲来到学校把我姊妹三人的转学证都办好了,下午班上给我开了一个欢送会,我含着眼泪告别了小伙伴们。 一切都办得相当顺利,祖母也把家里东西洗干干净净,且分类捆成了小包,父亲买好了去耒阳的长途汽车票,那时攸县是没有火车到广州的,必须从耒阳转车,记得好像是星期六的就得动身。 动身的那天,一大早父亲在邻近的农村请来几位农民,他们推来三部土车,把所有的行礼都装在上面,正准备走,此时学校的校长来了,说是要与父亲商量什么,父亲就跟着走了。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,父亲才回来,他仍然是满脸春风,他笑着跟几位农民说:“辛苦你们了,请帮我把东西搬回原地方。”母亲感觉好奇怪,问:“怎么了?不走了。”“是!不走了。”原来刚才校长与父亲商量的事是校长接到省里的通知,是有关支援老苏区教育的通知。因为老苏区----茶陵需要一位能力相当强的外语培训教师,帮助他们培养外语老师,并且点名让我父亲去执教。校长还说现在你的工作关系都办理好了,你已经不属于省里管了,你可以不考虑,去广州中山学院工作,你自己决定。可面对老苏区教育的需要,父亲选择了去苏区从教。而且当即表态签字,把工作调动单退给了校长,这事没有跟妈妈商量,妈妈当时是很不高兴的,瞧全家人正高高兴兴地准备去广州,而父亲却突然作出这一决定,这让母亲接受不了。母亲也知道父亲是一位很固执的人,作了决定的事是不会改的,而母亲不愿意去茶陵,当时的茶陵是很穷,很偏僻的地方。就这样父亲抱着为根据地的教育事业作贡献的满腔热情,只身一人去了茶陵。打这以后父亲、母亲就分别在两个县城的中学任教,加上后来的一次次的运动,母亲更不想与父亲困守在一个学校,父亲也很少回家,有时甚至过年都不回来,直到1966年父亲含冤而死。 那时我们太小,不懂得这件事对我们家,我的妈妈以及我们今后的前途意味着什么,我们各自回到自己的班级,只觉得不与小伙伴们分别多好呵!也就这样接受了父亲给我们的安排。 现在想起来父亲当时可真是太伟大呀!他一心想的是为党的教育事业,为苏区的教育事业作贡献,把自己那么好的一个发展机会给葬送,而且还牺牲了子女们的前程,温暖的家庭。尚若,他不去茶陵也许他今天还健在,也许我们也不只是发展到这样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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