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-1-23 14:31:54 |
| 我的父亲(6) |
六)<BR>一九六一年,我们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都不会忘记的,那是新中国全体人民过苦日子的一年,不知道是帝修反封锁的原因?还是天灾?人祸?我不得而知,只知道那日子确实苦。<BR>姐姐与小弟让父亲接到茶陵去了,我与3 岁的小妹跟着奶奶住在攸城,母亲住在攸县一中,父亲、母亲,都很少回家。奶奶73岁,本来除是小脚外,身体还是挺不错的。但也不能外出,因此挑水,及到江边洗衣,到幼儿园接送小妹的事就得我做了。小小的我还真懂事,每天早上上学把小妹送到幼儿园,放学回家先接小妹,再就去江边挑水和洗衣,然后就自己写作业 ,温习功课,从不让奶奶操心。可日子很苦,那时粮油全定量。又不让人们自己种菜,因此集市上,不像现在这样买卖繁化、热闹,蔬菜很难买到,更不用说蛋、肉……,人人脸色腊黄,眼脸浮肿说是患得“水肿病”,后来才知这是黄疸性肝炎,我奶奶也得了这种病,起初,她还四处找土方治疗,后听人说治不好,她也不治了。那时,我好想父亲、母亲。特别是远在茶陵的父亲。我常坐在窗前望着天空中漂过的云或飞过的小鸟,一次次从心中呼唤着父亲:爸爸!你过得好吗?怎么不来看我们呀?<BR>一天,我散学回家,刚走到家门口,就听见奶奶与父亲的说话声,我好高兴,推开门,看见父亲 正端在奶奶前面谈着什么 ,父亲见我来了立刻起身,接过我的书包,抚摸着我的头,问我学习,生活情况。父亲发现我的头发变得黄黄的,心里好难过,因为这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呀!父亲看看我又看看奶奶,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一个饭盒,打开一看四个包子,“妈!这是我在长沙学习时发的两个早餐,你们看还好着。”边说边走到灶台前,准备加热给我们吃,此时,奶奶走到爸爸跟前,夺回了饭盒,说:“别热了,那边不是还有两个孩子们,他们正等着你回去呀!你怎能两手空空去见他们呢?”父亲半跪在奶奶跟前,眼睛红红的,两颗泪水滚落下来,央求奶奶把面包留下,可奶奶怎么也不同意。并且把饭盒重新收放到父亲的背包里。父亲在家只呆了一个多小时就又要坐车回茶陵。奶奶要我送他。我牵着爸爸的手,向车站走去。<BR>北风呼呼的迎面刮来,虽然没下雪却很冷,地上成堆成堆的烂树叶被风刮起,又被风恨恨地摔下,有的树叶似乎在向寒风抗争,不想落下,但立刻被风刮得旋转起来。也许是旁晚人们都在家吃饭?街上很少有行人显得没有一点生气,我和父亲静静地走在这被寒风包裹的山城,一直向城外走去。我们穿过一集市,集市没有什么人,只有几个修鞋的顶着寒风忙碌着。本来年关就要到了,城里应是十分热闹和温馨的,记得前几年此时的街上家家户户喜气洋洋,街上集市案头上摆满猪、羊、牛肉,卖鸡鸭鱼,青菜、萝卜、豆腐,粉丝农夫吆喝声不绝入耳;到处飘散着汤圆,酒糟的缕缕香气。那一扇扇油漆的大门上贴着红红的对联。可现在什么也没有,人们仿佛忘记新的一年即将来到。 <BR> 突然天下起了小雨,沉默无语的父亲对我说:“小芳芳你回去吧?”“不!我要送你到车站。”我们继续走着,雨滴随风纷纷扬扬的落在我和父亲的身上,我们手牵着手,寒风嗖嗖掠过脸颊,可是我的的心却很热乎。感觉到爸爸的手好温暖。约莫15 分钟车站到了,开往茶陵的长途车已经验票,父亲是下车就买了票的,他把票给乘务员看了看,乘务员示意让父亲上车,同时把目光移向我,我意识到该松开父亲的手了,于是我悄悄地松开牵着爸爸手指,可是父亲此时并不放开自己的手,他蹲下来,把我拥进自己的怀里说:孩子呵!苦了你,你知道爸爸好想带你走,可是不行呵,奶奶病着,你妹妹还小呀,现在父母都不能照顾他们呀,只有你了,你一定要听奶奶的话……,”父亲说着,眼泪又一次滚落下来.不是说男人不哭脸的吗?我点头答应着父亲,乘务员再次催促父亲上车,父亲只好放开我上了车,可不一会儿,他又很快的跳下来,手里拿着用纸包好的两个包子,他走过来塞在我手里说:“拿回去和奶奶一起吃。”,车就要开动了,父亲跳了上去,探出半个身子,向我挥动着手,此时我看到父亲的脸也是腊黄腊黄的,好像也浮肿着,后来我才知道父亲也得了“水肿病”,我站在寒风中目送载父亲汽车开走,车已经开出好远父亲还探出着身子在向我招手,直到转弯……我缩瑟着脖颈,任寒风刮着我的脸,飞雨打在我的脸上,灌进颈里,一双冻得通红的小手紧紧地捧着父亲给我的包子,看着父亲消失的方向。 <BR>我爱父亲,多么想在他的身边,享受父亲的抚摸和爱呀!<BR>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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