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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返城的第一天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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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[原创]返城的第一天
工厂在国企改革深入的关键时刻维持不下了，科室人员每月扣工资20％、扣七扣八以后剩下四、五百，车间计件的师傅有工作的每月一、二百、有的每月扣了“三金”水电等就剩几毛钱，十年了，大家艰难度日。头头们心安理得拿走了国家配给的上百万身份置换股份和岗位股份，潇洒的对着企业say声拜拜，拍拍屁股就换岗了。工厂的生活结束了，趁着现在还没有工作，智和就开始讲讲工厂的故事吧！
返城的第一天
1970年11月14日，我告别了插队一年十个半月的生产队，返城进了工厂，成了工人阶级的一员。
离开生产队前的11个月，我基本上在城里与生产队之间奔波：采购高压、低压输电线路的材料、联系郊区水电局与市供电局有关安装高压线路的工作、在高压线路安装完毕后，自己凭着买来的一本《农村电工手册》，给自己的生产小队安装入户的照明线路，忙的不亦乐乎，。早在那年的9月初，广西的柳州钢铁厂就在我们公社招工了，经过生产队贫下中农开会讨论推荐，一致同意我到柳钢工作，但大队的老支书不同意：高压输电线路虽然已经安装完毕，但电压线路的安装工作刚刚开始，村子里一下子没有人能够替代我完成这个任务，老支书对我说，柳钢太远了，你把线路安装好，等南宁有好的单位我们保送你去！我回答说，没问题！我按部就班的继续线路的安装工作，终于在离队前安装好了生产队的电压线路，给生产队的小队部安装了2支日光灯、给我的老房东二叔和老支书装好了厨房里的电灯。那次招工的单位有十四个，老支书任我挑选，但我忙着安装线路，所有有关招工的事情都请老支书代劳，连到公社与招工人员见面都没有去。老支书就给我选定了一个当时很有前景的单位。其中还有一段插曲：另一个小队的一位插友为了争取到我将要到的单位，来到公社与这个单位的招工人员说自己在生产队是表现最好，生产队是以他的标准安排到这个单位的人选的。招工单位向老支书核实，老支书如实说，最好的那位现在还在村里安装照明线路，没空来。最后那位插友只好到了一个农药厂工作。
离队的那天早上，我睡到早上6：30才从一个人居住的、与村子隔了一个山头的碾米厂起床，柴米油盐、锅碗瓢盆昨晚已经送给了老房东二叔家，今天没有早餐了。我打好了背包，准备出发，这时，房东二婶给我送来了一碗面条，那是我当年春节时母亲让我送给二叔家的过年礼物，想不到二婶这时把面条当早餐给我煮好送来了。吃过面条，我与二婶慢慢的回到村子里，那天我们小队一起离队返城的知青也有七、八位，一些心急的早饭没吃就跑到公社去打探消息了；有一位本班的同学见我来了，也着急起来，匆匆的打着背包，可能是太激动、太着急了吧，三横两竖的背包老是捆不好，急得直跳脚，求我帮帮忙。村子里的广播喇叭还在响，“还不到早上8点，召什么急呀？又没有人检查你的背包，捆捆能背走就行，”我一点不急，也帮忙。我把碾米厂的钥匙交还给大队领导，与乡亲们与留下的知青同学告别后，同几个返城的同学离开了生产队。走到半山腰，看到为我们知青起的知青房还没有封顶，正在施工的村民热情的请我们有空常回来，住住新房子，我们乐呵呵的答应了。
来到公社，已经将近中午时分，当天我们公社一同返城的知青有一、二百人、共十四个单位招工，公社门前人头涌涌，同学们呼朋唤友的，相互打听着谁谁到哪个单位，热闹非凡。我看看单位接人的车没有来，就先到公社的饮食店吃一碗素粉。记得我那七、八岁的小房东阿三妹妹为了吃米粉，在农历四月初八那天，自己背了一捆松柴来卖，走了七里多的山路，等卖了柴才得了1毛多钱吃了一碗8分钱的素粉。吃完了米粉，我从人群里消息灵通的人士里得知，我们去的那个单位接新工人的车下午才来，上车的时间还早着呢。我在公社周围胡乱转悠，无意中来到了公社派出所，不管三七二一我一头闯了进去，一个民警在值班，桌面上摆着户口本，我进去翻看，那民警也不制止，我看见我的名字已经有迁到单位的记录，我就问民警：现在能迁出吗？民警说，拿户口本来就可以。我大喜过望：车子下午才来，赶回生产队取户口本！出得派出所，刚好有一辆其它单位接新工人的车要到邻村，我爬上车，在离村三里地的地方下了车，直奔房东二叔家，这是我插队以来第一次进二叔家。二叔出工还没回来，家里除了一铺床、一张烂桌子，连凳子都没有，黑糊糊的破蚊帐穿了很多的大洞；我拉开了破桌子的抽屉，见到二叔家的户口本就躺在里面，我拿起户口本就往公社赶。我到公社派出所办好了户口的迁移手续，接着又到公社粮所办好了粮食迁移手续，我长长的舒了口气：回城了，现在我又是城市户口了！现在我已经想不起是什么时候把户口本送还给二叔家了，我想应该是工厂的第一个星期天吧？返城初期我基本上每个星期天都回生产队看看。
大概是下午的4点钟，我们焦急盼望了大半天的汽车终于来到了公社，我第一次见到了我们单位的几个有关人员，其中有一个很眼熟，但一下子想不起在那里见过了！负责的那位招呼我们集合点名，宣布点到名字的才能上车！我们这伙经过“文革”洗礼、在农村磨练了将近2年的插队知青，很快的象部队一样站好队列，等候点名上车。五十多名的知青与社青，在点到名字后有次序的上了车，车子关门了，车下一个背着背包的女社青突然大声问道：干嘛没有我的？没有人能回答。那女社青大声嚷嚷，我去公社问问去！后来我们才知道，那位从农村大山里当兵转业的招工负载人，在招工期间看上了我们公社村校的一个女老师，女老师答应嫁给他，条件是把她的一个妹妹招工到工厂。所以就有了狸猫换太子的闹剧！
汽车很快就来到了我在生产队采购期间就路过N次的工厂，工厂当时位于城郊结合部，四面都是菜地包围着，单位安排我们住在由车间改造宿舍，上下铺，男生三十多人挤在一起，女生也是二十多人挤在一起，铺位上都写有各人的名字，很快我们就铺好了床铺，招工的政工干部召集大家讲了一些工作学习的安排，每人发给了15块钱的饭堂餐票，就可以自由活动了。我走出宿舍，刚好看到我父亲单位的一辆汽车，我问伺机师傅，回不回单位？能否带我回去？我父亲是某某，那司机爽快的请我上车，喇叭一响，我很快就回到了家里，把回城的喜讯告诉了家里。吃饭后，我回到了单位宿舍，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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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t by zihe 发表于 2007-7-19 10:36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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